冬日残荷
来源: | 时间:2019-12-25 08:48:22 | 点击:0
  

  徐光惠

  南方的冬天阴冷、潮湿,雨水较多,即便晴天也是灰蒙蒙的,风,凉飕飕的,落叶四处翻飞,满目萧瑟。

  那日午后,与好友小陶一起去外面走走。沿小路蜿蜒向前,转过一座古朴的老式庭院,就见不远处那片荷塘。眼前,春夏时荷塘的盛景已荡然无存。

  寂寞的水面上只剩下些残枝败叶,枯黄的荷叶毫无规则地卷曲着,或耷拉下来,或无力匍匐在水面。细长的茎秆呈黑褐色,横七竖八像乱剑插在水里,有的托着干枯的荷叶,有的只剩下光秃秃半截,摇摇欲坠,还有的被折断歪倒在水中。仅剩的几个莲蓬也枯黄干瘪,失去了生命的活力。塘边冷风瑟瑟,枯寂无声了无生趣,已没了游人如织的喧闹。

  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。”春天的荷花清新娇嫩,含苞待放。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盛夏,满塘荷叶碧翠,朵朵荷花肆意怒放,袅袅婷婷,如凝脂般晶莹剔透,摄人心魄。

  “小惠,这里真荒凉啊。”小陶叹息着。我点点头。是啊,与春夏时的荷塘相比,现在完全面目全非,不觉让人心生悲凉。

  往前走,在一棵柳树下,突然看见一个女孩子正撑开画架,旁边放着作画的工具。荷花盛开时很多学生来写生,却从没见过这时节来的,我满腹疑虑。

  女孩子20岁上下,长相清秀,满脸胶原蛋白,梳个高高的马尾,靓丽的运动装,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与活力。她有条不紊做好准备,坐下来开始作画。

  她画的是素描,一支铅笔在雪白的纸上沙沙作响,不一会儿,轮廓就出来了,素描的铅黑色与黯淡单调的残荷相匹配,残荷渐渐跃然纸上,似乎有了一种独特的韵味。

  没想到,自己看来毫无生趣的东西,竟有人在大冷天专程跑到这里来写生。

  她神情专注,对于我们的到来并不在意,手里的画笔始终没有停过,时而抬头看荷塘,时而低头涂鸦,没多久,一幅残荷图便基本完成了。细细凝视,虽然没有绚丽的色彩,没有灼灼绽放的荷花,但是在她的画笔下,光与影巧妙结合,一片片破败的残叶,两枝枯萎的莲蓬,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,有着荷花盛开时所不曾有过的美。

  再看荷塘里的残荷,枯而不死、风韵尚存,无论在寒风中挺立或倒下,依然坚守着内心的执着与追求,枯败里透着一股神韵,蕴含着一种气节与风骨,似乎有一种生命的力量蓄势待发。我突然被这幅残荷图深深打动。

  “姑娘,你画得真好,怎么想起画冬天的残荷呢?春夏的荷花不是更美吗?”我问她。她抬头,莞尔一笑:“其实每个季节的荷花都有不同的美,在我眼里,冬天的残荷同样很美,不是吗?”

  是啊,冬日的残荷从容淡定,它们并未消亡,终有一天会化为泥土,迎来生命的重生。人的一生也会经历花开花落的过程,花开时固然光彩美丽,花落时也不必悲伤叹息,在遭遇人生的寒冬时,只要我们坦然面对,不停下前行的脚步,就一定会走出低谷,迎来生命的春天。

  恍然间,我已化作一枝冬日残荷,在岁月的轮回中以最美的姿态,迎接生命中的春暖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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